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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神的乐园
小时侯,村里有一个很大的枣树园子,应该有二百多棵枣树,据说原先是村里的大地主王大脑袋家的,已经有一、二百年,里面都是老枣树,后来解放了,就成了村里的集体财产,也是我们村所有儿童的精神乐园。
园子四周围了一圈绿色的屏障,一种带倒刺的树围着园子种了一圈,树结的果实,像小珊瑚珠攒成的小球,颜色有两种红色的和橙*的,小时候并不知道那是什么,后来学习鲁迅先生的《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》,才知道那叫覆盆子,可惜我们小时候没有吃过,每当我摘了问母亲能吃不,母亲说不能吃有*,有一回我不知道为什么拉稀,去村里的周先生(小时候老家管大夫叫先生)家拿药,周先生给了一把红红**的果实,让回去泡水喝,我仔细看那一把果实分明就是枣树园子外面树上的果实,我问这不就是枣树园子那儿树上结的吗?周先生说,小孩子知道啥。结果喝了两天还真好了,少年懵懂的我实在想不明白,后来明白了,母亲说有*是怕孩子们去摘,被树上的刺扎了,是用这种方式对孩子们进行保护,而周先生是保持大夫的神秘。
这个枣树园子有一个木栅栏门,说是门其实并不上锁,只是到枣子快熟的时候,村里委派木匠二爷看着,其实并不是看着谁偷枣,因为家家都有枣树,而是怕小孩子们霍霍,也怕小孩子们爬树摔着,至于在里面玩,是不管的。
园子中间有一条砖砌的道,在道的旁边有一口井,井上有辘轳,从井口望下去,幽深而阴凉,园子里哪儿都可以去,水井那儿是绝对不可以去的,村里的老人都说王大脑袋太爷爷的小老婆跳进井里死了,所以那里有*,只要小孩一探头,*就会把小孩拽下去。*没把人拽下去,有一次老季家小花却掉进井里了,那次小花和几个小伙伴在园子里玩过家家,其实离着井口还有一段距离,过了一会杨小胖他们一群男孩也来这里玩,杨小胖就说小花,你往后靠靠,大家玩的太投入,结果小花就掉进井里了,正在园子附近干活的人们突然听到了“救命呀,有人掉井里了”,人们赶紧跑过来把一个大人用辘轳顺下去,把小花救了上来,好在时间短,没有生命危险,后来村里在井边安了护栏,即使如此,家长也严厉嘱咐不许靠近井边。
四月的时候,星星点点的蒲公英开了,像一簇簇细碎的阳光,就像春天给枣树园子扣了印章,印章的内容是“春天到了”,印满在枣树园子里角角落落,金*在春天湿漉漉的氤氲着丝丝缕缕乳白色的乡村的田间小路中,蒲公英是春天最早醒来的,它醒了,大地就醒了,隔年的草又显出绿色,新出的草伸出细嫩的叶片,过些天蒲公英的花谢了,就变成了白絮絮的一朵朵绒球,只要风轻轻一吹,那些绒球便飞进了远远的天空里,压抑了一个冬天的我们的心也随着一缕一缕的风飞走了。
春天我们在枣树园子玩摔大锅,和一大块泥,在手里团成大球,然后像弄窝头一样掏洞,当洞足够大的时候,就使劲地摔下去,比谁摔下去的声音响;夏天男孩子逮蝈蝈,捉知了,女孩子玩过家家,用小花小草编花环,用大扫帚扑蜻蜓,到处找野葡萄,把那个野芝麻一把把往嘴里塞,追逐谈情说爱的蝴蝶,寻找采蜜的蜜蜂;到了秋天,我们就捡拾掉落在地上的枣,特别是大队集体打完枣以后,我们仰头望树上,还有打不净的,低处的用手够,高处的用土坷垃去投,用玉米秸高粱杆捅,常常望见在树的顶梢有最大的,最红的,投也投不下,够也够不着,往上爬吧,树枝又太细禁不住人,大家只好望枣兴叹,岂不知那也是大人们忘树兴叹的结果;冬天呢,捉迷藏,枣树园旁边是压麦场,有若干个麦秸垛,钻到里面去捉迷藏。
四十多年过去了,我时常在梦里梦见这个枣树园子,那是我曾经的灵*栖息地,是整个儿童时期快乐的源泉,而现在只能是在梦里了。